本身很吃惊 又觉合理

于两世相连气息诡秘的盆节八月鼓着勇气欣赏完了这部佳作及原著小说之后,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始终不时沉浸在被作品世界观湮没的余韵之中,恍恍惚惚,零杂的思绪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如今汹涌的思海波涛渐渐褪去,留下心头被冲刷后的繁芜痕迹,敦促着我用碎片文字表达这份冲击的残留余波,来自新世界给我们的讯息,究竟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是绝望中展现的希望的微曦?于我久久不能释怀的,正是对此的思索。也是我迟迟无法评判此作的原因。

       我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这部作品全部看完,就好像生怕从那个世界抽离出来,接连不上了。

题目取自《自新世界》最后一话的最后一个镜头。可以说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是一种“不谋而合”的微妙感情。如果由我来监督这部作品,我也会在最后写下这么一句话。只不过这句话不能被称充满希望的启示,反而是悲剧已定的谶语。
  
在我看来自新世界不仅是一部典型的悲剧,更是一部古希腊式的悲剧。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对悲剧的描述是:主人公应是高于观众的,但不能使其完美,即悲剧是人的故事,而非诸神的神话。悲剧的产生来源于主人公(hero)自身的不完美,他们之所以陷于厄运,不是由于他为非作恶,而是由于他犯了错误。这构成了悲剧的两个要素:人(相对于神)的无能和命运的残酷。在《自新世界》中早季最后得知恶鬼是真理亚的孩子以及化鼠其实是被改造的人类那一刻,与俄狄浦斯王的惊愕何其相似。
    
智人,homo
sapiens,与其他物种截然不同之处,在于其超凡的智力,或曰想象力。以万物之灵自居的人类,将智慧视为其全部的尊严所在。达尔文以前,没有人曾将人类从神的身边拉下来过。即便在那之后,接受了斯金纳等行为主义心理学家“超越自由与尊严”的思想的人,也只是一小部分。如今大脑的功能已逐渐明了,但智慧还是神秘莫测的存在。因为它太复杂,太奇特,太强大了,而想象力更是比逻辑思考更为活跃不定的一种强大能力。
    
不过不要忘记,智慧本是“禁果”,从某种角度来讲,它是人类独一无二的恩赐,也是无法摆脱的不治之症。《自新世界》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作品中的人类具有一种强大的超能力,名为咒力,可以点火,移物,甚至改造基因,延长寿命。在这里,咒力便是人类想象力的放大化身,是一切人类强大的来源。咒力让人可以完成许多超出常理的行为,让生活更舒适,也让人类凌驾于异己——化鼠之上。作为人类以外自然界的化身,化鼠是不具有咒力的。但是,人类在享受咒力带来的特权同时,也时刻受到来自它的威胁。正因为咒力过于强大,人类社会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极其不安定的状态。因为这个世界是熵增的,是趋于稳定的,是倾向于能量最小的,而无数颗炸弹挤在一起,不时磕磕碰碰,任谁都知道保持不了多久。尽管有类似道德禁令一般的愧死机构,但这显然无法完全控制咒力的运行,就像人类的思想不可抑止。无意识的咒力外泄造就了业魔,不受控的咒力爆发就是恶鬼,而这是否也象征着人类对外界的污染排泄(即使是正常人的咒力外泄也造成了物种的各种变异),以及不世出的战争狂人。智慧的两面性也是如此。在偷食禁果获得知性之后,人类便永远地失去了伊甸园,也丧失了内心的平静,书写了血泪与快乐并存的历史,而血泪显然占了绝大部分。有如俄狄浦斯在解开斯芬克斯之谜之后登上王座,其悲惨结局便由此开始。
    
更具体地讲,人类其实是走上了进化的歧途。与作品中咒力的来源类似,智慧也是巧合之下突然产生的,类似突变出来的遗传病(进化的本质和遗传病没有区别)。在获得了极高的逻辑能力的同时,并没有进化出与之相配的本能,或者说道德能力(就像人类的盆骨无法适应过大的大脑),人性深处依然保持着“丑恶”的动物性。性欲,食欲,攻击欲仍然处于支配地位。因此,即便物质极大丰富的共产主义社会,大概也不会有和平到来。作品中对小孩而言极为恐怖的社会制度便是因此而生的无奈之举,这恐怕也是对社会教育的一种异化放大,令人联想到《发条橙》。这边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不完美。
    
进一步从生态系统的层面来说,人类就像是不受控制的癌细胞,是整个系统平衡的威胁。作品中的咒力者甫一出现便迅速摧毁了旧世界,打开了新世界血腥的大门;而人类出现区区百万年,文明产生不超过一万年,已经将自然界破坏得千疮百孔。本来,动物提高智力并不能带来多少生存优势,但当智力达到人类这般地步,以致成为想象力,就相当核武器之于弓弩的差别了。想象力从此改变了一切,平衡长久的系统不复存在。
    
《自新世界》片尾营造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氛围,风波过去,百废俱兴,新的生活开始。然而一切并未改变。人们依然没有找到对付恶鬼和业魔的办法,也照旧饲养化猫来控制小孩。这只是神栖66町的一次小小动乱,人类并没有迎来新世界,因为它们已经生活在新世界中了。

作者以一个pk能力女性的回忆录视角展开故事,童真视角下的不安渐渐转变为少女的惊悚及成年女性的痛苦与绝望,原作世界观的黑暗大幕一点点揭开,田园牧歌般的理想国实质是社会达尔文主义驱动下的人肉核弹库,当整个真相血淋淋地呈现在读者的面前,没有比这童稚般的残虐更可怖的体验了。

       生命永远都是一个严肃的话题,因为生存和死亡都是那样的残酷。而大自然早就告诉了我们生命的本质,生存意味着什么,生命一定是在消耗凌驾于其他生命之上而生存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从小看动物世界老虎捕捉羚羊以及达尔文进化论的核心阐述。新世界的人类看似疯狂,他们为了构建一个对于拥有咒力能力的人们绝对安全的社会,剔除咒力能力不合格和隐性潜意识咒力泄漏的孩子们,将不拥有咒力能力的“旧社会人类”进行基因改造变成丑陋卑劣的野兽并奴役。这个世界的劳动力,阶级纠纷这些问题都通过非常的手段解决了,并且通过教育监察机构,无限的恐怖恶鬼和业鬼的产生也被扼制了,这个新世界好安详好和平啊。但想到这样的和平是建立在什么之上又以什么为代价就只觉悲剧,而且这样的悲剧是这样的合理,一步步的发展。当我们现在的人类和新世界的人类都在追求同一件事情,代价就是成千上万的不可避免,作品和现在社会的日常生活都向我们展现了,我们奴隶其他物种极力的享占自然资源,人类几乎是把那顶“智慧”的皇冠给自己戴在了头上,自喻是“新世界的王”高等动物,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当我们穷极一切的追求着自我的生,代价的债台已经高高垒起,我们未意识到其残酷。愚昧的人类舒适的躺在由集体编织的“安全安逸”的温床之中,不会意识到也无法再接受血与泪的代价,于是历史就被掩盖了。当我们都以集体为单位无限的追求“生”并且企图消除“生”与生俱来的恐惧,但这同时就是“生”本身就驱使我们追求的,当一旦踏足与“生”的河流。这个新世界是真的和平安详吗?所以当那首安详的BGM响起,是那样的讽刺,令人只觉无奈。那么到底什么是幸福呢?是无限趋近真相的残酷,还是酣睡在温床的无知?

作品起始于千年前的悲剧,一部分人类在某一时刻起,从恶魔那里获得接近于神的能力pk,却也将整个人类带入了扭曲而无尽的黑暗历史,随之而来的战争
杀 戮
仇恨、文明的倒退及固步自封,让pk者对非pk者,即普通人类从对抗到奴役直至最后赶尽杀绝对非己族类动用了基因改造,将普通人类变成了非人合成兽。同时,pk者从最初获得能力的兴奋与滥用,到意识到pk能力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实质后,痛定思痛设置了压抑机制规制能力的使用,主动废弃大部分的文明,精挑细选极少部分无害于pk者社会的知识,构建起原始的农业社会架构,用神话童话这种模糊的语言来构建pk者社会的文化机制。并且剥夺17前pk人类的人权,限制他们获得信息。pk人类获得生物学意义上的进化,却主动给自己降格,与成为合成兽的原普通人类成为了原人类的亚种,形成了人类整体的退化。进化之力致人退化,这无疑是莫大的讽刺,无怪乎女主角所在的社会把pk能力称为咒力,诅咒之力,绝非祝福之力。

      作者是在写着新世界貌似残忍令人无法接受的故事告诉我们社会,人类的真相,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行发生,合情合理。就如同希特勒这疯狂的元首也是认定了其种族的优越性才觉驱逐其他种族的合理性,我们在学习这些极端的案例,其实自己脑海中也有一根同样成分的导火索。唯一令人安慰的是人类的意识,我们不断是权衡,从组织到个人,最终会回归自我的价值观。

那到底是什么因素让人获得了诅咒之力——pk能力呢?作者在前传小说新世界元年中给出了一些特别诱发机制,遭受校园凌霸受的弱小少年突然爆发,被世俗否定的艺术家想象力狂泻,社会边缘青年突然获得了凌驾诸人的恶魔之力,当人无力通过现实性的手段改变社会的时候,精神力增强,从而将微观层面的想象投射到到现实层面,从而形成了千年后咒力的源头。而咒力,实质就是想象的力量。

       但生命也一定是一种回归,需要回归,无论是孩子们回家的路还是作品中出现的背景音乐都让我意识到这点。我们最终都会回归,作为大自然的产物,作为大自然的一员,也作为意识和无意识的奴隶,肉体会以分子为单位的再次投身与物质的循环,而灵魂和精神才能真正的安息,当一切都结束,至少生命结束。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在新世界元年里,咒力不是掉在牛顿头上的甜美苹果,而是伊甸园中蛇所提供的恶魔之果,这背后,没有慈悲,没有受祝福的喜悦,只有生物受压制与威胁时爆发出的本能性的自我防卫机制,只是这种自我防卫太过强大,强大到于己于人都成为巨大的危险,真是一场巨大的悲伤。人类何止是被逐出伊甸园,而是成为了永恒的流浪者,连天国的门都无法触及。

       小男孩和小女孩都不是最令他们思念的人,却始终相伴,也是因为合理,最终一切都会回归的。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